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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降级”正流行:当代人的关系新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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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朋友,上个月把微信好友从一千二删到了三百出头。删完那天晚上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里没什么悲壮,反而像刚收拾完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喘了口气说,终于清净了。他删人的标准也简单,两年没说过话的、朋友圈只剩一条横线的、上回聊天记录停在“改天约”的,统统清掉。我问他心疼吗,他说心疼什么,那些人本来也不叫朋友,叫通讯录里的背景噪音。

2“社交降级”正流行:当代人的关系新趋势

这事搁五年前他干不出来。那会儿他加人比超市收银员扫码还勤快,逢会必加,加完必备注公司和职位,生怕漏掉哪个潜在人脉。现在他连行业群都退了十几个,理由是“群里除了表情包和砍价链接,没一句人话”。我笑他这是社交降级,他纠正我,说这叫社交止损。

其实身边这么干的人越来越多。不是社恐,也不是混不下去了,就是单纯觉得没必要。以前大家默认多条朋友多条路,现在发现路是多了,可每条路上都堵车。你维护一千个好友,真遇上事儿能开口的也就那三五个。剩下的九百多号人,你发条朋友圈得琢磨半天分组,他给你点个赞你还得回个表情,一来一回全是无效劳动。有人算过一笔账,按微信好友平均互动频率,你花在“点赞之交”上的时间,够考两个证了。

社交降级的另一面是关系分层越来越***。以前大家不好意思承认朋友分三六九等,现在年轻人直接给你摆桌面上。搭子文化就是典型,饭搭子只管吃饭,旅游搭子只管拼房,聊工作找行业群,倒苦水找发小。各找各的,互不越界。你说这冷漠吗?我倒觉得比那种“咱俩谁跟谁”的黏糊关系清爽。黏糊关系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它默认你可以无限透支对方的耐心,今天借车明天借钱后天帮忙接孩子,拒绝一次就成了不够意思。搭子关系把账算在前头,反而长久。

还有个挺有意思的现象,社交降级降的是线上,线下反而升了。我观察周围那帮删好友最狠的,周末组局最勤。只不过局变小了,从二十人的KTV变成四五人的火锅,从行业大趴变成小区遛弯。聊天内容也从“最近忙什么项目”变成“你家孩子几点睡”。这种局没什么功利价值,但散场的时候人是松快的。有个做投资的朋友跟我说,他现在判断一个饭局值不值得去,就看吃完有没有觉得累。要是全程得端着、得接话、得假装对别人的项目感兴趣,那这顿饭吃完了比加三天班还耗人。

当然也有降过头的。我认识一个做乙方的,去年狠心把客户群全设了免打扰,结果漏了两个重要需求,差点丢单。他后来学乖了,搞了个折中方案,工作号和生活号彻底分开,工作号每天固定两个时段集中回消息,其他时间装死。他说这叫“有管理的失联”,听着挺滑稽,但确实是很多人的真实状态。社交降级不是让你把门焊死,是装个猫眼,该开的开,该装没人的装没人。

说到底,这波降级降的不是关系数量,是关系里的表演成分。以前大家怕落单,怕错过,怕别人觉得你不合群,硬撑着攒了一堆半生不熟的联系人。现在想明白了,那些需要你踮着脚够的关系,本来也留不住。真正稳当的关系,是你穿着拖鞋去他家蹭饭,他一边骂你一边给你多炒个菜的那种。这种关系不需要维护,只需要你在。

前两天那个删好友的朋友又给我发消息,说周末去郊区钓鱼,问我去不去。我说你约了几个人,他说就仨,多了鱼竿不够分。我说行。你看,社交降级到最后,留下的都是能一起分鱼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