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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轮椅上回到课堂:乐清这位姑娘的成考路走得比别人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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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清蒲岐的小林,二十七岁,因为一场车祸坐了三年轮椅。出事那年她二十三岁,刚专科毕业,在一家公司做文员,正是最好的年纪。康复的那三年,她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窗外的人来人往,她看着看着就掉眼泪。她说最难的不是身体的疼,是觉得自己被落在了后面——同龄人升职的升职、结婚的结婚,只有她还停在出事那天。

从轮椅上回到课堂:乐清这位姑娘的成考路走得比别人慢

转机来自一个偶然。她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成人高考可以读专升本,课程以线上为主,在家就能学。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第一次觉得那条被堵死的路,好像又开了一条缝。她跟妈妈说了这个想法,妈妈愣了一下,说你身体这样,行吗。她说我不知道行不行,但我想试试。妈妈没再说话,第二天去给她买了一台新电脑。

报名那天,是妈妈推着她去的。教学点的老师特意从楼上下来接她,把材料一项项核完,问她能不能操作线上平台。她说能,妈妈在旁边帮她记步骤。回去的路上,她看着路边开得正盛的桂花,忽然觉得这世界还有她的份。那天她跟妈妈说,我想读本科,以后能做点在家也能做的事。妈妈点头,眼眶红了。

备考对小林来说格外难。身体的不便让她坐久了会疼,她就把书放在床上,趴着看。记不住就多写几遍,手写到酸了就歇一会儿再写。她给自己定的目标不高:每天学两小时,能学多少是多少。她说别人跑着走,她慢慢挪,但只要方向对,总会到。

有一回她状态特别差,疼得整夜没睡,第二天想把书扔了。她盯着天花板,想起报名那天妈妈推她回去的样子,想起那台新电脑。她最终没扔,翻开书接着看。她说那次之后她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在跟别人比,是在跟那个想放弃的自己比。赢了这一次,后面就都能赢。

统考那天,考场在一楼,妈妈陪她去的。她自己摇着轮椅进了考场,监考老师提前给她安排了靠门的位置。考完出来,她笑着说题不难,就是坐着有点疼。成绩出来那天,她过了线,妈妈在厨房里做饭,听到消息把关火都忘了。录取通知寄到,她把它贴在电脑旁边,每次打开课程之前都要看一眼。

入学以后,她选了跟文字工作相关的专业方向,想着将来能做点在家能做的事。课程以线上为主,作业按周交,她学得比谁都认真。有些课需要小组讨论,她就在群里发言,慢慢认识了几位同学。她说最感动的是有一次小组讨论,几个同学专门把时间调到她方便的时候,没人抱怨。这份体谅,她记到现在。

两年半里,她的身体慢慢好转,能扶着东西站一会儿了。毕业那天,她自己走进教学点,没让妈妈扶。老师没认出她来,直到她报出名字。她捧着毕业证,站在门口拍了张照,背景是那棵她看了三年的桂花树。她说这张照片,她要好好收着。

现在她在网上做内容编辑,接一些稿子,在家就能完成。她说这份工作对她来说不只是收入,更是证明——她还能做事,还能往前走。有天她收到一封读者的信,说看了她的文章很受鼓励。她回信说,我们也都是在各自的难里往前挪,慢一点没关系。

康复训练那些年,小林最怕的是别人同情。她讨厌那种眼神——看见她坐在轮椅上,说话立马放轻,好像她随时会碎。她宁愿别人把她当普通人。报名那天,教学点的老师没有过度热情,只是把她当成普通学员,一条条讲条件、讲流程。她说那一刻她特别舒服,因为终于有人没把她当成病人。她后来说,读书这件事给她的第一份礼物,不是知识,是被当成一个普通人的感觉。

课程里有一门需要小组讨论,她怕自己拖累别人。组长知道她的情况,把讨论时间调到晚上,还特意问她打字快不快。她说还行。那次讨论她准备了很久,写了满满两页发言稿,结果讨论时她一条条说出来,逻辑清楚,把好几个同学都镇住了。有人说小林你准备得真充分,她说我笨,只能多准备。群里的同学后来都愿意跟她一组,说她靠谱。她说靠谱这两个字,是她这几年听过最好的评价。

她的妈妈成了她最忠实的支持者。每天晚上,妈妈把电脑搬到她床边,插好电源,调好角度,然后坐在旁边做自己的事,不打扰,也不离开。小林说妈妈从没说过一句你行的鼓励,但她每天都在。有一回她写到很晚,抬头发现妈妈还坐在那儿,手里织着毛衣,眼睛都睁不开了。她说妈你睡吧。妈妈说不急,你写完我再睡。她说那天她忍着没哭,低头把作业写完了。

毕业那天,她自己走进教学点,没让妈妈扶。这条路她走了三年,从轮椅到拐杖到独立行走,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老师递给她毕业证的时候说,你比很多同学都走得稳。她知道老师说的是双关,笑了笑,没解释。拍照的时候,她特意选了那棵桂花树做背景——就是报名那天她推着轮椅经过、看见花开得正盛的那棵。她说那天她觉得世界还有她的份,今天她知道,世界一直有她的份,只是她现在才看清。

她的最初几位同学后来都成了朋友。有个同学跟她同龄,也是因为各种原因离开校园多年,两个人常常在群里互相打气。那个同学说,跟你比起来我这点困难不算什么。小林说别这么说,各人的难只有自己知道,能互相扶一把就好。这是她最意外的收获。

前几天她给我发了张照片,是她站在窗边拍的,窗外的桂花又开了。她说那年报名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她知道,人生这条路,拐个弯还能再走。她走得比别人慢,但她一直在走。风从窗口吹进来,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