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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芯片十年逆袭:从跟跑到并跑的突围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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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中兴被制裁那会儿,我在深圳跟一个做基站射频前端的朋友吃饭。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供应商发来的邮件,说某款美国产的锁相环芯片交期从12周直接变成52周,价格翻了四倍。他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以前觉得全球化是理所当然的,那会儿才知道,货架上的东西不一定永远在那儿。”

2国产芯片十年逆袭:从跟跑到并跑的突围之路

这句话大概能概括国产芯片这十年最底层的驱动力。不是喊口号喊出来的,是被断供断出来的。

很多人喜欢用“逆袭”这个词,但真在产业链里待过的人知道,芯片这行没有逆袭,只有一层一层啃硬骨头。2014年大基金一期落地的时候,业内不少人其实持观望态度,觉得又是撒钱搞运动。但这次不太一样,钱确实砸到了制造和封测这些最吃劲的环节。中芯国际28纳米良率爬坡那两年,产线上的工程师三班倒调参数,有的工序一调就是几个月,不是什么激动人心的故事,就是反复试错。

设计端的变化更直观。华为海思在麒麟980之前,很多IP核还是买ARM的现成方案,到了麒麟990开始大量自研。紫光展锐在非洲和东南亚市场用虎贲系列硬生生从联发科嘴里抢份额,靠的不是性能多炸裂,是本地化支持跟得上——非洲运营商要的双卡双待加超长续航,高通根本不搭理这种需求。这种缝隙市场里的生存能力,才是国产芯片真正长出来的肌肉。

存储这块值得单独说。长江存储2016年成立的时候,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把专利墙砌得密不透风。武汉新芯那帮人绕了个弯,搞出Xtacking架构,把外围电路和存储阵列分开做再键合,等于换了条路走。2020年128层QLC颗粒量产,虽然跟三星的堆叠层数还有差距,但至少从“完全买不到”变成了“能用,而且能迭代”。合肥长鑫的DRAM也是类似路径,19纳米DDR4出来的时候性能不算顶尖,但国内整机厂愿意给订单、愿意一起调兼容性,这个正循环一旦转起来,迭代速度就快了。

设备材料是更难啃的。上海微电子的光刻机被讨论得最多,但业内人都知道,90纳米和28纳米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光源波长,还有镜头、双工件台、浸没系统一大堆东西。中微半导体的刻蚀机倒是真进了台积电的产线,尹志尧当年从应用材料带团队回来,很多人觉得是疯了。现在5纳米刻蚀设备批量供货,这事搁十年前没人敢想。不过光刻胶、大硅片这些材料环节,日美企业把持的格局还没根本松动,国产替代率上得慢,有些品类到现在还是个位数。

有个做投资的朋友跟我聊过,他说看芯片项目最怕创始人上来就讲“对标高通”“替代博通”,这种基本活不过B轮。真正跑出来的团队,往往是从一个特别窄的品类切进去,比如某类电源管理芯片、某个频段的滤波器,先把良率和一致性做到客户挑不出毛病,再慢慢扩产品线。芯片这行没有弯道超车,只有直道上一点一点把差距磨掉。

当然,并跑不等于领跑。EDA工具还是Synopsys和Cadence的天下,先进制程的差距客观存在,人才缺口也不是三五年能填上的。但跟十年前比,至少国内整机厂在选型的时候,国产芯片从“备胎选项”变成了“可以认真评估的选项”。这个心态上的变化,比任何出货量数字都重要。

前阵子碰到那个做射频的朋友,他说现在国产滤波器已经进了他们主力物料的清单,虽然性能参数比村田还差一截,但交期稳定,技术支持随叫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一件早就该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