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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救援现场:民间力量争分夺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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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车顶上的时候,老赵正把第三箱矿泉水往皮卡后斗里塞。他是在凌晨四点接到电话的,说西沟那边水已经漫过路基,几个村子断了联系。老赵在县城开超市,平时也跑运输,皮卡底盘高,这时候比什么救援车都管用。他没多想,把店里能搬的矿泉水、面包、手电筒全装上了,临走又塞了两捆麻绳。到现场才发现,像他这样半夜爬起来的人不在少数,路边已经停了七八辆私家车,有越野有面包,车灯全开着,把一段塌方的口子照得雪亮。

2暴雨救援现场:民间力量争分夺秒

一个穿冲锋衣的年轻人正拿手机当对讲机用,扯着嗓子喊“东边那户老人还没出来”。后来知道他是本地一个户外俱乐部的领队,平时带人爬山,对这片地形熟得跟自家后院似的。他手机里存着离线地图,标了十几条能绕开主路的野道。救援队还没到齐,他已经带着两个队员蹚水进去摸了一趟,出来的时候裤腿全是泥,膝盖上划了道口子,自己都没注意。

民间力量在这种时候有个特点,就是快。官方救援有流程,要等指令、要清点装备、要评估风险,这些都对,但民间这帮人是先动了再说。有个开修理厂的大哥,把厂里那台改装过的涉水车直接开来了,车斗里焊了铁架子,能站人也能放担架。他说这车本来是给钓鱼用的,没想到派上这个用场。旁边有人问他油够不够,他拍了拍油箱说满的,昨晚刚加的,好像早就预备着有这么一出。

但快归快,乱也是真乱。前两个小时基本是各干各的,有人往里冲,有人往外撤,信息对不上。一个穿迷彩服的中年人站在路口喊“别往南走,南边桥断了”,可还是有人往南拐,走出去两百米又掉头回来。后来是一个开小卖部的女人拿了块硬纸板,用记号笔把已知的路况、水位、被困人数全写上面,立在路口当临时信息板。这招挺土,但管用,至少大家知道该往哪使劲了。再后来有人拉了个微信群,把现场几个领头的都拽进去,谁在哪、缺什么、哪条路能走,全在群里吼一嗓子,比打电话快。

真正让我觉得这帮人靠谱的,是他们知道自己不行的地方。有个大姐带着几个妇女在安置点烧热水、泡方便面,谁来了都递一碗。她跟我说,咱不会水,下去也是添乱,但总得让人上来有口热的。还有个开药店的小伙子,把店里库存的绷带、碘伏、创可贴全搬来了,说你们谁受伤了直接来拿,别给钱。他站在那儿半天,看救援的人上来就递一瓶碘伏,跟发传单似的。

下午水退了一点,专业救援队也到了,带着冲锋舟和生命探测仪。两边一碰头,民间这帮人自动就退到二线了,该搬东西搬东西,该带路带路。那个户外领队把手机里的地图导给了救援队,又指了三条能走车的路,说完就蹲路边啃面包去了。没人争谁功劳大,也没人觉得自个儿白干了。修理厂大哥的涉水车后来被征用了,他乐呵呵地当司机,说这车买值了。

天黑之前,最后一批被困的人被送了出来。一个老太太抱着个塑料盆,盆里装着两只鸡,说啥也不肯扔。志愿者劝了半天,最后是那个烧热水的大姐过去说了句话,老太太才把盆放下,上了转运车。没人知道大姐说了啥,但老太太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鸡。

晚上十点多,老赵的皮卡又跑了一趟,把剩下几箱水送到安置点。他跟我说,明天还得来,店里还有一批雨衣没拆封。我说你不怕被说作秀啊,他愣了一下,说谁爱说谁说去,我店里那点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这时候不用啥时候用。

回去的路上雨又下大了,车灯照出去全是白茫茫的水雾。路边还有车往那边赶,有贴了救援标志的,也有啥标志没有的私家车。没人指挥,也没人喊口号,就是一辆接一辆地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