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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口味对决:这道菜放糖还是放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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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朋友在苏州开小馆子,去年招了个东北厨子,俩人因为一碗红烧肉差点没打起来。厨子按东北做法搁了酱油和盐,我朋友尝了一口说差点意思,顺手往锅里撒了把冰糖。东北厨子当场急眼,说你们南方人怎么做什么都放糖,红烧肉是咸鲜口的,放糖那不成了甜品?我朋友也委屈,说红烧肉不放糖怎么上色,那叫红烧吗?

2南北口味对决:这道菜放糖还是放盐?

这事儿要搁网上,评论区能吵出三万条。但有意思的是,俩人吵归吵,最后那锅肉被客人吃了个精光,没人觉得不对劲。后来那东北厨子自己也承认,苏州人烧肉放糖确实有道理,冰糖化开裹在肉皮上,亮晶晶的,看着就比纯酱油烧出来的有食欲。但他回老家还是按老法子做,盐和酱油,最多扔两颗八角。他说在东北要是端一盘甜口的红烧肉上桌,老爷子能直接把筷子摔了。

这就是中国饮食最拧巴也最有意思的地方。同样一道菜,往北走三百公里是咸的,往南走三百公里就变成甜的,中间地带的人两边都看不惯。豆腐脑甜咸之争吵了十几年了,到现在也没个定论。我天津的同事说豆腐脑必须浇卤子,卤子里得有黄花菜木耳肉丝,撒香菜淋香油,甜的那是啥玩意儿。我广州的朋友听完直摇头,说你们那卤子黑乎乎一坨看着就腻,我们白粥配白糖,清清爽爽才是正经早饭。

其实往深了想,这事儿跟口味偏好关系不大,跟地理和物产关系更大。北方冷,冬天长,过去新鲜蔬菜存不住,全靠大白菜和腌菜过冬,盐是刚需,咸味能下饭能扛饿。南方尤其是江浙一带,气候湿热,过去糖是能快速补充体力的东西,加上当地产甘蔗,糖不比盐金贵多少。无锡人炒青菜都放糖,外地人第一次吃差点没齁死,但无锡人觉得那叫吊鲜,不放糖的青菜没灵魂。

我认识一个在扬州做了四十年早茶的点心师傅,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挺在理。他说你别看网上吵得凶,真到了后厨,没人按南北分。他做狮子头,肥肉瘦肉比例有讲究,但放不放糖、放多少,得看当天买的猪肉肥不肥、客人是本地老主顾还是外地游客。老主顾来了,糖稍微多一丢丢,吊出肉鲜;游客来了,少放点,怕人家吃不惯。他说这叫看人下菜碟,不是贬义,是手艺人的本分。

这话让我想起前两年去成都吃钟水饺,红油里搁了复制酱油,那酱油是加了红糖和香料熬的,甜味藏在辣味底下,不显山不露水。我问老板为啥要放糖,他说不放糖辣味太燥,糖能把辣味压一压,吃着顺口。你看,这就不是甜咸之争了,是两种味道互相成全。

所以你要问我红烧肉到底该放糖还是放盐,我的答案是都放。盐是底味,糖是调和,少了哪样都不对。北方厨子做红烧肉也放糖,只不过放得少,炒糖色的时候意思一下就行;南方厨子做红烧肉也放盐,只不过糖放得多,咸味退到后面当背景。所谓南北之争,争的是比例,不是有无。

网上那些吵得面红耳赤的帖子,我看多半是闲的。真做饭的人没空吵这个,灶上还炖着肉呢,谁有功夫跟你掰扯甜咸。你把肉炖烂糊了,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管你放糖还是放盐,上桌三分钟盘子就空了。要是炖得又柴又腥,你放龙肉都没人吃。

我那个苏州朋友后来跟东北厨子和好了,俩人现在研究出一道新菜,红烧肉里搁了几颗话梅,酸甜口,不南不北的,卖得还挺好。有老客说这不伦不类,朋友嘿嘿一笑,说您尝尝再说。尝完了,老客不吭声了,第二天带了仨朋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