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 --°C 消息 发布作品
hao1123

hao1123

当前位置:首页 > 教育 > 十年坚守,乡村教师改变了整个村庄的命运

十年坚守,乡村教师改变了整个村庄的命运

hao1123
hao11231794285901|26阅读

村小在山上,从镇里开车上去要四十分钟盘山路,最后两公里还是土路,下雨天得下来推车。2009年秋天,李明刚到的时候,学校六个年级加起来四十七个学生,三间瓦房,窗户上糊着塑料布。老校长把钥匙交给他,说了句“能待满三年算你厉害”,第二天就办了退休手续走了。

2十年坚守,乡村教师改变了整个村庄的命运

这话不是没来由的。此前三年,这所学校换了四个老师,最长的待了一学期,最短的待了 eleven 天。年轻老师来了,白天上课,晚上在煤油灯下改作业,手机信号得举着找,举到操场角落那棵老槐树底下才有一格。待不住的,天一亮就收拾行李下山了。

李明没走。他是本地人,师范毕业分到镇中心小学,自己申请调回来的。理由很简单,他小时候就在这间教室念的书,教他的老师也是待了两年就调走了。他说他太清楚那种被“剩下”的感觉了。

头一年最难。学生基础差到超出想象,五年级有个孩子乘法口诀背不全,作文写三行就交。李明没急着赶进度,花了一个月把全班的学习情况摸了一遍,发现大部分孩子的问题不在智力,在于家里根本没人管。村里青壮年出去打工的占七成,剩下的老人带孩子,能管吃饱穿暖就不错了,作业签字都是孩子自己代签的。

他开始做一件很笨的事——家访。四十七个学生,一家一家走。有户人家住在山坳最深处,来回走了三个小时,就为了跟孩子的奶奶说清楚一件事:让孩子每天放学后在学校多留四十分钟,他免费补课。奶奶听不懂普通话,他蹲在灶台边用方言讲了半天,最后老人点了头。

补课这件事,他干了十年。从最初的四十分钟,到后来周末也搭进去,再到后来暑假办免费的夏令营。数学、语文是基本盘,他还自己掏钱买了二手投影仪,放纪录片给孩子看。有年暑假他带着十几个孩子去县城,第一次坐公交车、第一次进电影院、第一次吃肯德基,有个女孩回来写了篇作文,说“原来路灯晚上真的会亮”。这篇作文后来被县里评了一等奖,李明把它贴在教室后墙上,到现在还在。

成绩是慢慢起来的。第三年,毕业班八个学生,三个考上了县里的初中重点班。这个数字放在城里不算什么,但在村里炸了锅。此前五年,这所学校没有一个学生考上过县重点。家长们开始主动往学校跑,问能不能让孩子多留一会儿。李明顺势把晚自习办了起来,村里给拉了一根电线,装了四盏日光灯。

真正改变村庄的,不是分数。2014年,第一批被他带出去的学生里有三个考上了大学,其中一个读了师范。那年寒假,这个学生回来看他,说毕业想回来教书。李明没劝也没拦,就说了句“你想清楚就行”。后来这个学生真回来了,现在在镇中心小学当老师,每周末回村小给孩子们上美术课。

更大的变化在家长身上。以前村里人见面聊的是谁家孩子出去打工挣了多少,现在聊的是谁家孩子考了多少分、上了什么学校。有个在外跑运输的家长,专门把货车卖了回来搞养殖,说“娃读书要人盯,钱少挣点就少挣点”。还有三户人家凑钱把自家院子改成了图书室,周末开放,让村里的孩子来看书。书是李明从县城各个学校募集来的旧书,两千多册,堆了半屋子。

2019年,村小翻新了教学楼,通了网络,学生人数回升到八十三人。镇里想把李明调去中心校当副校长,他拒绝了。理由还是那句老话,他说他走了,这间教室又得换人,换着换着心就散了。

十年下来,这个两百多户的村子出了二十七个大学生。数字不算惊人,但放在十年前,村里连高中生都稀罕。更重要的是,现在村里人觉得读书是件正经事,是值得供、值得等的事。这种观念上的转变,比多考几个大学生难多了,也慢多了。

李明今年四十二岁,头发白了一小半。他还在那间教室里上课,还是每天放学后多留四十分钟。有时候他站在操场上那棵老槐树底下抽烟,看着孩子们追着跑,会想起当年那个举着手机找信号的自己。他说他也没想到能待这么久,就是觉得走了对不起那些孩子。话很平,没什么大道理。

村口的路去年硬化了,开车上山快了不少。路两边新栽的桂花树是村里人自己凑钱买的,说是等树长大了,学校就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