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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点事件中沉默的大多数,为何集体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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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跟一个在公关公司干了快十年的朋友吃饭,聊起他们最近接的一个活儿。某品牌出了点事,舆情监测跑了三天,数据显示负面声量占比不到百分之四,但老板拍着桌子要他们出方案,说“网上都炸了”。朋友苦笑,说那百分之四里头,一半是竞品的水军,另一半是几个营销号在带节奏,真正的普通用户发言,拢共没几百条。可这几百条被截图、被转发、被做成九宫格,看上去就跟全网的意志似的。

2热点事件中沉默的大多数,为何集体失声?

这事挺有意思。我们每天刷到的“民意”,其实是个漏斗的末端。平台算法把最激烈的情绪挑出来喂给你,因为那玩意儿点击率高,评论区吵得越凶,停留时长越好看。你看到的是一百个人在骂街,但可能有一万个人划过去就完了,连个表情都没留。那九千九百个人就是沉默的大多数。他们不是没态度,是觉得犯不上。

我观察到一个挺微妙的变化。前些年热点事件出来,朋友圈还能刷到几条带观点的转发,现在基本只剩微商广告和加班打卡。不是大家不关心了,是关心的成本变高了。你在群里说一句稍微带点倾向的话,指不定就被截图挂出去,配上“看看这是什么成分”的文案。社交关系链太透明了,微信里躺着领导、客户、前同事、孩子班主任,你发个观点,得先脑内过一遍所有人看到会怎么想。这哪是发言,这是走钢丝。

还有个事得说透。沉默不等于没意见,很多时候是意见太复杂,找不到一个现成的 hashtag 能概括。比如某地出了个争议政策,你觉得初衷不坏但执行歪了,你想说“部分支持但具体条款得改”,可舆论场只给你两个按钮:支持或者反对。你选哪个都别扭,干脆不选。久而久之,那些能把复杂立场压缩成一句口号的人掌握了话筒,剩下的人一看,这说的跟我心里想的不是一回事啊,更懒得掺和了。

我认识一个在高校做舆情研究的老师,他跟我讲过一个数据,说他们抓取过某次公共事件的讨论者画像,发现发言最密集的那批人,关注列表里平均有四十多个同类型账号,信息源高度重叠。换句话说,嗓门最大的那拨人,听到的回音比听到的新信息多。而沉默那拨人,信息源反而更分散,他们刷到的是不同角度的东西,脑子里装的是互相打架的碎片,你让他站队,他站不下去。

平台其实也乐见其成。沉默用户的商业价值不比活跃用户低,甚至更高——你不说话,但你会看,会停留,会被广告触达,还不会在评论区给你惹麻烦。一个天天跟人吵架的用户,品牌方投广告都得掂量掂量。所以算法推给你的永远是能吵起来的内容,至于那些看完就划走的沉默者,平台不需要他们发声,只需要他们别走。

这事往下想一层,挺值得琢磨。我们老说“舆论场”,好像那是个均匀分布的大广场,其实它更像几个隔音包厢。包厢里的人在喊,包厢外的人在走廊上刷手机,听见里面吵,探头看一眼,又缩回去了。你不能说走廊上的人冷漠,他们只是觉得那包厢里的话筒递不到自己嘴边。哪天走廊上的人真急了,包厢的门是挡不住的。但大部分时候,他们选择把力气花在别处。

朋友那顿饭最后结账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他说做这行越久越觉得,网上那些热闹,百分之九十是给百分之十的人看的,剩下百分之九十的人,正忙着过日子呢。这话有点糙,但你细品,是那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