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开学季,不少县域的基础教育阶段都会上演相似的场景:城里的热点学校门前挤满了托关系、找门路想把孩子塞进名师班的家长,偏远乡村的学校教室里却坐着越来越少的学生,不少乡村家长宁愿背上房贷、租房陪读也要把孩子往城里的学校送,背后折射的正是城乡教师资源配置不均衡的现实痛点。作为打通城乡教育资源壁垒、推进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关键举措,城乡教师轮岗制度的落地见效,直接关系着千千万万乡村孩子的受教育质量,也关系着教育公平的底色能不能真正擦亮。

近年来,各地都在探索推进城乡教师轮岗交流,但不少地方的轮岗还停留在“形式化”“走过场”的层面:有的地方把轮岗当成“软任务”,全靠教师自愿报名,结果愿意去乡村的老师少之又少,最后只能安排刚入职的新老师去轮岗,反而加剧了乡村学校师资的不稳定;有的地方轮岗周期太短,一学期就换一批老师,孩子刚适应老师的教学节奏就要换,反而打乱了正常的教学秩序;还有的地方只要求城里老师下乡“刷经历”,却没有配套的考核机制,不少轮岗老师一学期去不了几次乡村学校,最多开一两节公开课就算完成任务,根本没有真正融入乡村学校的教学教研。要让好老师真正流动起来,不能靠“一阵风”的运动式推进,必须从制度设计、保障机制、流动模式等多方面发力,构建起可持续、有实效的轮岗生态。
织密制度的“刚性约束网”,是推动教师真轮岗的前提。要彻底打破教师的“校籍”束缚,深化“县管校聘”管理改革,把义务教育阶段教师的人事关系统一收归县级教育行政部门管理,教师不再属于某一所学校,而是由县域内统一调配,从根源上解决“学校不放人、老师不愿去”的问题。要把轮岗经历和教师的职业发展硬挂钩,明确规定义务教育阶段教师评聘高级教师职称、评选骨干教师和学科带头人,必须有累计2年以上的乡村学校或薄弱学校任教经历,而且这个经历不能是“挂名式”的,要配套严格的过程性考核,比如要完成规定的教学课时、带教至少2名乡村青年教师、牵头开展至少1项校本教研项目,考核不合格的不计入有效轮岗经历,甚至取消当年的职称评审资格,用刚性制度倒教师沉下心来参与轮岗。
筑牢保障的“暖心支撑堤”,才能让轮岗老师愿意去、留得住。不少城里老师不愿意下乡轮岗,不是怕吃苦,而是有太多后顾之忧:有的担心家里老人孩子没人照顾,有的怕去了乡村影响自己的职业发展,还有的不习惯乡村的生活条件。要解决这些问题,就要把保障工作做细做实,在待遇保障上,对下乡轮岗的教师足额发放乡镇工作补贴、交通补贴和误餐补贴,同时加快乡村学校教师周转宿舍建设,配备独立的卫浴、空调、网络等基本生活设施,让老师住得舒心、生活便利。在职业发展上,设立轮岗教师专项评优评先指标,对轮岗期间表现优秀、考核为优秀等次的教师,可以提前一年参评高一级职称,或者在岗位晋升时享受加分倾斜。还要兼顾教师的实际困难,推行“弹性轮岗”制度,对于家中有年迈老人需要长期照料、有学龄儿童需要陪护的教师,可以灵活选择轮岗的时间和方式,比如采用“每周驻校3天+线上教研2天”的模式,或者安排到离家较近的乡村学校轮岗,让老师既能参与轮岗工作,也能兼顾家庭,卸下思想包袱。
构建双向对流的“良性循环圈”,才能让轮岗的效应最大化。教师轮岗不是城里学校对乡村学校的“单向输血”,而是城乡教育资源双向交流、共同提升的过程,既要把城里的骨干教师、名师“送下去”,也要把乡村的青年教师“选上来”跟岗学习。可以依托城乡教育共同体建设,把城里的名校和若干所乡村薄弱学校绑定成发展共同体,共同体内部的教师统一排课、研、统一轮岗,城里的名师每周固定到乡村学校上课、带教教研组,乡村的青年教师则定期到城里名校跟岗,全程参与备课、上课、班级管理、课后服务等各个环节,跟着名师沉浸式学习先进的教学理念和方法。这样的双向流动,不仅能快速提升乡村教师的教学能力,为乡村学校培养一批“带不走”的骨干教师,也能让城里的老师深入了解乡村教育的实际,在乡土教育实践中丰富自己的教学经验,实现城乡教师的共同成长。
教育的本质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好老师从来不是某一所学校的“私有财产”,而是整个教育系统的公共资源,让好老师在城乡之间流动起来,本质上是让优质教育的种子撒向更广阔的土地。推进城乡教师轮岗是一项长期的系统工程,既要有制度的刚性,也要有人性的温度,既要重过程管理,也要重实效评价,才能真正让好老师流得动、教得好、有奔头,让每一个乡村孩子都能在家门口遇到好老师,享受到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








































